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晶彩大人物/傳承一甲子 東北角叭噗王堅守阿爸味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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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簡若羽/綜合報導

「從我有記憶以來,我的生活就離不開叭噗了,有時候我常笑說,我的人生就是叭噗。」小學三年級就騎著三輪車到處賣叭噗,黃志安的一輩子就是這樣繞著宜蘭頭城打轉,儘管接下家中冰業後,面臨爸爸去世、市場萎縮等各種困境與挑戰,他仍堅持走自己的路,每天努力復刻爸爸留下的古早味。

▲東北角叭噗王黃志安分享傳承父業的心路歷程。(圖/晶彩大人物)

回憶童年,爸爸黃錫宗騎著三輪車在頭城鎮內賣叭噗,家中4個兄弟姊妹從小就得輪流幫忙,排行老三的黃志安,才國小三年級就被爸爸推出門,一個人穿梭在大街小巷中賣冰,「因為家裡我排行老三,比較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,老爸就送一台三輪車把我推出去賣,不是把我賣了,是我要賣叭噗。」

當其他小孩都在玩樂,黃志安除了賣冰,一有空閒就得幫忙削芋頭,但這樣的體力活對小小年紀的他來說相當吃力,「削芋頭對小孩子來說是個大工程,因為那個芋頭比你手掌還大,所以你手握不起來,只能放在自己腳 (之間)夾著這樣削,可是你在削的過程裡面的黏液會到處噴到,很癢。」

▲排行老三的黃志安從小就得騎著三輪車到處賣冰。(圖/黃志安提供)

黃志安說,阿爸對食材的要求相當高,不能有一點瑕疵,有時他因為削芋頭太癢抹了點綠油精,食材稍微沾染到氣味就被全數倒掉,「我老爸對食材這個東西,可能是因為小時候家裡窮困,他比一般人還要珍惜食物,所以不能隨便亂搞,每一個步驟都要照程序來走」,也因為從小做到大,黃志安的手掌間,日漸磨出一層粗厚的繭。

▲黃志安手掌磨出厚厚的繭。(圖/黃志安提供)

為了繼續幫忙家中生意,黃志安成年後沒有到外地念書,而是選擇留在宜蘭讀專科,那時黃家幾乎是蘭陽最大的叭噗批發商,每到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,正因為行業艱辛,黃志安說,爸爸其實一點都不希望子承父業,「老爸跟我媽如果有喝一點酒,談一些往事的話,你就會看到他們邊流淚邊哭,一直講以前的辛苦,他說,你爸爸就是年輕的時候不會想,長大才會不成材,所以你們不能做這個。」

▲因為深知行業辛苦,爸爸不希望黃志安接手家業。(圖/黃志安提供)

直到有一年,爸爸因為騎三輪車累積下來的手傷復發要住院開刀,不捨爸爸打拚一輩子的事業就這樣中斷,黃志安毅然挺身接棒,談到當時哪來的勇氣?黃志安說,那是一種使命感,「每次我走在頭城的街上,人家看到我不是叫我的名字,都叫阿宗的兒子,或是芋冰的兒子,那種感覺就是,我老爸在頭城算是一個讓人家豎起大拇指的人,又常聽別人稱讚說你們家冰很好吃,其實那就是一種榮譽。」

然而才剛接手,就遇到大公司的冰品競爭,黃志安回憶,當時頭城賣叭噗的店家從9家瞬間銳減成2家,而為了跟市面上主打賣相的冰品力拚,在爸爸的建議下,他一度在叭噗裡加入色素增加色澤,但一段時間後,決定不能再這麼做,「他(爸爸)說叭噗要走自己的路,就是大公司有的,我們就不要,他們有紅的黃的 那我們就追求原色,他們有香料,我們就加料(食材)。」

▲黃志安接手後遇到不少市場挑戰。(圖/黃志安提供)

民國81年爸爸過世,家中事業頓時失去主心骨,加上泡沫紅茶興起打擊冰品市場,黃志安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,「那幾年因為剛接家裡,生意本來就不好,又因為老爸剛走,有人就說阿宗芋冰城沒有做了,老實講我也沒有銜接得很好,中間有一段空窗,所以就遇到一個挑戰」,所幸在因緣際會下吃到「花生捲冰淇淋」,獨特的美味讓他感到驚艷,便想辦法藉此讓叭噗再度發揚光大。

「我把不合時宜的三輪車結束掉,然後告訴每一個來我家批冰的攤商,鼓勵他們到風景區、遊覽車到的地方、廟口去擺一個叫花生捲加叭噗,我連花生糖什麼原料都幫他們準備好。」透過扶植地方的小攤商,花了7年時間,黃志安慢慢將叭噗帶回爸爸時代的榮景,而他的成就也讓媽媽感到驕傲,「我們家拜拜的時候,她會叫我爸的名字叫阿宗說,志安現在發展成這樣,你應該高興了,有時候我聽到很感動,覺得我這個兒子沒有給你漏氣。」

▲媽媽為黃志安如今的成就感到驕傲。(圖/黃志安提供)

如今黃志安已號稱東北角冰霸主,生意蒸蒸日上,但為了保留阿爸的味道,他堅持使用傳統做法,延續一甲子的古早味,「我們還是一樣用大鍋灶,現在機器設備那麼多了,但是我們芋冰城的機器,還是維持在五零年代、六零年代的機器,我們在煮開水製冰的時候,一樣用大鍋灶來煮冰,而且做叭哺的機器,也六十多年了,其實這種是有它的要求。」

叭噗對大部分人來說,可能只是童年回憶裡的消暑聖品,但對拚搏一輩子的黃志安而言,它卻有著與眾不同的意義,「它樸實可是它有料,你不要看它冰冰的,可是吃起來你心情會好,所以我常說叭噗是外表冷淡,可是它心裡是熱情的。」

▲黃志安仍堅持以傳統手法製冰。(圖/黃志安提供)

挺過各種艱難與挑戰,黃志安成功開創一條路,也用自己的人生經歷鼓勵年輕人,「其實創業維艱、守成不易,但如果在台灣食品業,你能堅持傳統的正向力量,堅持住該有的你就有,不應該有我們就不要,我覺得你就可以走出自己的一條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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